
遗山园。张存良摄
忻州是一处自然风光秀丽、历史底蕴厚重的地方,“金元文宗”元好问便出生于此,其童年与少年时代虽曾短暂离开,但大部分时光均在这里学习、生活。长大成人后,元好问远赴外地拜师求学,历经多次科考终获成功,跻身仕途,在金朝为官任职。金灭亡后,他怀着“国亡史不可亡”的坚定信念,返回故乡忻州潜心修史,其间多次外出搜集史料、拜访贤良。同时以一介“金国遗民”的视角审视、描摹忻州,写下了大量脍炙人口的诗文。这些诗文,对当代人们重新认识忻州、了解忻州,进一步弘扬忻州文化与忻州精神,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和价值。
元好问的散文涵盖记文、疏、青词、碑铭等,主要篇目如下:《创开滹水渠堰记》《忻州天庆观重建功德碑记》《忻州修学疏代郝侯作》《天庆王尊师墓表》《太夫人五上青词》《敏之兄墓铭》《族祖处士墓铭》《孝女阿秀墓铭》《承奉河南元公墓铭》《铁中虫》《敏之兄诗谶》《天庆鹤降》《王尊师天坛之行》《贺端中见鬼》等。
13世纪初期,元好问的诗歌作品主要有《石岭关书所见》《避兵阳曲北山之羊谷题石龛》《家山归梦图三首》。到13世纪中期,他又写下《己亥元日》《初挈家还读书山杂诗四首》《读书山雪中》《赋瓶中杂花七首》《东山四首》《十月二十日雪中过石岭关》《陀罗峰二首》《金山》《读书山月夕二首》《留月轩》《感兴》《晨起》《癸卯岁杏花》《已酉四月十七日度石岭》《二月十五日鹤》《十一月五日暂住西张》《野史亭雨夜感兴》《示侄孙伯安》《寄女严三首》等作品。
元好问的诗歌主要分为三类:触景抒情类、赠友怀亲类、思乡类,字里行间饱含对家乡忻州的赞美,以及对亲情、友情的珍视与眷恋。其散文亦分为三类:记述忻州史实类、缅怀逝者类、奇异故事搜集类,着重记述金元之际的人文历史,深切抒发了热爱故国与故乡的真挚情感。元好问作为金元时期北方文学的主要代表,其诗文不仅具有极高文学价值,更为研究忻州地方史、金元之际的社会风貌提供了珍贵史料支撑。
山川秀美,物象瑰丽
忻州位置独特,山峦平川相连,境内有滹沱河、云中河、系舟山、陀罗山、金山等。独特的地理条件,为元好问进行诗文创作提供了坚实的自然基础。
1240年,元好问回到家乡居住。这年春天,他目睹系舟山春日盛景,写下著名诗作《赋瓶中杂花七首》。诗中一句“东山一道花如绣,从此他乡不是春”,满怀热忱地歌颂了家乡美景。此外还运用多种手法描摹春日花朵的清丽与灵动,结尾以“看看海棠如有语,杏花也到退房时”收束,生动展现了忻州山花烂漫的景致。
元好问在福田寺整理野史期间,游历考察了忻州各处名胜古迹。他在《陀罗峰二首》中云“凿开混沌露元气,散布兜罗弥梵天”“初惊灵鹫多飞石,更信金牛有漏天”,描绘了陀罗山的雄奇险峻。描写金山的诗为,“攒青叠翠几何般,玉镜修眉十二环。常着一峰烟雨里,苦才多思是金山”,细腻勾勒出夏季金山雨雾缭绕、草木葱茏的美景。
秋天是一年中景物最丰饶的季节,居于系舟山的元好问对此深有体会,遂作诗:“霜气一偃薄,杳杳秋山空。临高望烟树,黄落杂青红。造物故豪纵,穷秋变春容。锦障三百里,不尽台山东。粲粲黄金华,罗生蒿艾丛。野人不知贵,幽香散秋风。秋物自横陈,顾揖苦不供。谁能摇醉笔,吐句凌清雄。”该诗对系舟山秋景进行了细致描绘,字里行间满是元好问对景色的喜爱与赞美之情。
元好问以忻州雪景为题材创作了诸多诗作,如《读书山雪中》《十月二十日雪中过石岭关》《十一月五日暂住西张》等,这些诗作生动勾勒出一幅瑞雪飘飘的北国风光图。有一年,元好问返回忻州时乡亲们设宴款待,彼时恰逢天降大雪,他在《读书山雪中》记录了此事。诗曰“东家西家百壶酒,主人捧觞客长寿”,生动再现了当时乡亲聚会、举杯同庆的热烈场面。而“山灵为渠也放颠,世界幻入兜罗绵。似嫌衣锦太寒乞,别作玉屑妆山川”之句,则将山川银装素裹的景色描绘得淋漓尽致。入住福田寺后,元好问兴致未减,又作诗云“四山寒雪夜深明,未恨崔嵬失旧青”,足见当时雪势之大,“微云河汉非人世,太古鸿荒见典型”,以细腻笔触描摹忻州冬日的雄浑魅力。
人杰地灵,重情重义
元好问的诗文中,记载了诸多与忻州有关的人物。尤其以记文、墓铭等文体,真实记载了金元时期生活在忻州的人物,包括自己的亲人。在《创开滹水渠堰记》中,他介绍了忻州官员李侯的政绩,其行事充满正能量,彰显了为官者的担当;在《忻州修学疏代郝侯作》中,元好问以州牧郝侯的名义作文,列举忻州历代贤良,论证修建学府的必要性,文末写道:“既责任之有归,岂经营之敢后?下车修庠序之教,犹窃恨其迟;扶杖思德化之成,夫何远之有?”从文中不难看出,郝侯是一位知责尽责、勇于担当的好官。在《续夷坚志》中,元好问记录了部分奇人异士,从侧面印证忻州人杰地灵的特质。
忻州地处晋西北,自古便有诚信做人、重情重义的优良品德。金朝覆灭后,元好问卸去官职,以金国遗民身份回归故土。然而忻州百姓并未冷遇这位归乡游子,反而对他热情相待,这份情谊从他所作的诗句“东家西家百壶酒,主人捧觞客长寿”中便可深切感受。之后,州牧郝侯请他代为撰写忻州新修学府的相关文稿,元好问欣然应允,写下《忻州修学疏代郝侯作》,既体现了郝侯对其的信任与器重,也彰显了其重情重义的品性。
元好问居于福田寺,常和友人相聚,谈古论今、吟诗作赋。他在诗中云,“三人成邂逅,又复得欢伯。欢伯属我歌,蟾兔为动色”,众人直至黎明仍谈笑不止,“一笑鸡未鸣,虚窗自生白”。这般畅所欲言、意犹未尽的相处,唯有挚友间才能拥有,彰显了元好问与友人深厚的情谊。
忻州风光秀丽、人情醇厚,引得元好问无限怀恋,其诗作中处处可见对家乡的思念之情。元好问曾携母亲到河南躲避战乱,因暂别家乡心中满是牵挂,遂作《老树》一诗。他以老树象征家乡,抒发对故土的深切思念,诗末“干戈正飘忽,不用苦思家”一句,道尽了当时身不由己的心境。
元好问历经多次科考终于考中进士,欣喜之余作《家山归梦图三首》,将对家乡的迫切思念倾泻于笔端:“别却并州已六年,眼中归路直于弦。春晴门巷桑榆绿,犹记骑驴掠社钱。系舟南北暮云平,落日滹河一线明。万里秋风吹布袖,清晖亭上倚新晴。游骑北来尘满城,月明空照汉家营。卷中正有家山在,一片伤心画不成。”诗中追忆了儿时在家乡玩乐的情景,满含对少年美好时光的眷恋和对家乡的浓浓牵挂。
元好问状写忻州诗文的意义和价值主要体现在两方面。其一,歌颂忻州美景,助力文旅建设。近年来,文旅产业逐渐发展为忻州的主导产业之一,诸多文旅项目落地推动了文化和旅游的深度融合,忻州古城、五台山、芦芽山、雁门关等已成为忻州文旅产业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。元好问作为古代文人,尚且以笔为媒,热情歌颂忻州风光,为世人勾勒出一幅秀美的忻州画卷。身处新时代的我们,更应大力歌颂忻州的美好,精心描绘当代忻州的发展图景,为完善忻州核心旅游体系、推动文旅产业高质量发展贡献力量。
其二,凝聚人才力量,弘扬人文精神。相较于元好问所处的金元时期,如今的忻州更是人才济济。相关部门要充分凝聚各类人才的智慧与力量,激发人才潜能,引导大家发挥才智助力忻州各项事业蓬勃发展,共同建设美好家园。元好问为家乡忻州所作的诗文,大多创作于金朝灭亡之后。彼时他虽身陷困顿、生活艰难,却始终斗志昂扬、勤勉不辍。新时代的我们,需要学习这种坚韧不拔、坚守初心的精神,主动投身社会发展的大潮中,以实干担当推动忻州高质量发展。(张斯直 李艳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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