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歌曲《吉量》演出剧照。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供图
歌曲《玉盘》和《吉量》能够被大家接受并产生共鸣,这是几年前的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。《玉盘》是纯童声演唱,在歌手周深领衔演唱的《吉量》里,童声依然承担着重要的任务——营造一种新生、天真、不加修饰的力量感。
以往的童声作品,题材更多聚焦在成人想象中的“孩子的世界”,风格往往是成人习惯的“儿歌的样子”。而现在的孩子,尤其是学龄到青春期的孩子,对音乐有了更多样的风格与题材需求,他们也更渴望参与到真实的世界中来。作为音乐创作者,如何让孩子也成为新时代的表达者、美好精神的传递者,是我一直在探索的。
创作本身,就是在做“表达”和“传递”。当我们试图表达一些动人的东西,这些东西就会因为我们的表达而传递下去。从表达到传递,还有一个关键环节:听众要相信创作者所写的东西——作品里的事情是真实发生的,作品里的情感是听众可以触达的。
在《玉盘》里,月亮承载了各种意象和情感。从《天问》中“日月安属?列星安陈?”的追问,到《古朗月行》里“小时不识月,呼作白玉盘”的童真遐想,再到五星红旗飘扬在太空——千百年来,我们对月亮、对宇宙的向往,始终藏在民族的血脉里。而孩子对人间事、对天外事懵懂的探知欲,正是这种民族求索最本真的体现。孩童的视角在词曲创作时给了我重要参考,孩子真诚直接的演唱方式也让作品内涵得到了完整诠释。歌曲里化用的古诗词、民族乐器的运用都是人们熟悉的表达;那些关于世事的喟叹,都来源于人们真实的经历;孩子传唱的神话,也因当今中国的航天成就而变得触手可及。听众立刻就能接收到歌曲中复杂的情感——一脉相承的求索精神被唤醒,共同的来时路让我们百感交集,“直驾九天上”的现实壮举让我们热血沸腾。
《吉量》则是和孩子们一起脚踩大地,感受民族的实干底色。创作《吉量》时,我选取了《山海经》中“缟身朱鬣,目若黄金”的神马形象,并给了它一段成长的旅程,试图完成从“仰望”到“丈量”的叙事延伸。神马变成陪伴孩子成长的精神伙伴,吉量的旅程变成每个人的旅程,每个听众都能与这个古籍里的形象产生共鸣。吉量其实就是一座桥梁:让我们去到曾经遥不可及的地方,完成曾经遥不可及的事情。在总台春晚舞台上,当56个民族的孩子蹦蹦跳跳地依次出现,当共有的情感在彼此间流动,这座桥梁的意义得到了更深的印证。
近些年大家常常谈到“美育”,“美育”是什么呢?是培养识别美、感受美、表达美的能力。要做到这一点,首先需要我们给孩子们提供更多“美”的选择,而不仅是大人按以往经验和悬浮想象做出来的歌曲——这既无视当代审美的变化,也忽略了孩子们其实有非常强的接受能力。他们可以想象李白抬头看月亮时眼睛里的光,也可以传达少年奔赴远方时心中的赤诚。
为了创作出理想的童声音乐,我创立了葫芦童声这个原创音乐厂牌。就像冥冥之中的指引,葫芦童声的第一首歌就得到了袁隆平院士的支持,我们有了他唯一作词的原创歌曲《我有一个梦》,后更名为《种子》。这也成为接下来的10年里,让我们坚守创作之路的梦想种子,这粒种子又陆续生长出了包括《玉盘》《吉量》在内的很多歌曲。
借《玉盘》问,借《吉量》行,借孩子的歌声传递民族之音。给孩子们创作从来不是小事,而是一场关于“表达”和“传递”的接力。
(谭淇尹 作者为四川音乐学院作曲系教师)
《 人民日报 》( 2026年05月21日 20 版)
(责任编辑:蔡文斌)